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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1章(1 / 2)

当夜,凤栖殿烛火通明。

沈菀批阅奏折至三更,忽然将朱笔重重掷于案上,墨汁溅开如血。

她起身走到凤栖殿的观星楼,望着远处摄政王府的方向,那里灯火依稀,像一只蛰伏的兽眼。

“他今日可有什么动静?”沈菀问隐在阴影中的暗卫。

“回太后,摄政王整日都在府中,枯坐在院中梧桐树下饮酒,未曾见客。”

沈菀垂眸:“倒是乖巧。”

她太了解赵淮渊了。

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摄政王,如今虽被削去大半权势,却仍是朝中最危险的存在。

就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,只要他想,仍旧能一爪子将敌人至于死地。

“备轿,去摄政王府。”

摄政王府的梧桐树下,赵淮渊独坐石桌前,一壶酒,一盏杯。

月光透过树叶间隙,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。

沈菀叹息,她的少年已经三十六岁了,两鬓虽是斑白,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。

似是听到熟悉的脚步声,枯坐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:“太后娘娘深夜造访,就不怕惹人非议?”

“都这把年岁,哪里还在乎什么非议。”沈菀挥退随从,径自在他对面坐下:“本宫今日处决裴氏满门,他们都说我是歹毒妇人,王爷也如此觉得吗。”

赵淮渊轻笑,为她斟了一杯酒:“成王败寇,心慈手软只会留下更多的杀戮,太后娘娘做得对。”

“太后娘娘做的对,可是沈菀却狼心狗肺,罪大恶极。”

她盯着他的眼睛,想从中找出一丝怨恨或认同,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
“淮渊,”她忽然唤他的名,声音莫名柔软下来,“你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?”

赵淮渊眼神微动,望向遥远的回忆:“在裴家的喜宴上。你穿一身鹅黄衫子,站在一株玉兰树旁,生的比花还夺目。”

“那时渊郎却是个满肚子坏心眼的小混蛋,”沈菀轻笑,“谁曾想我们会走到今天这步。”

赵淮渊仰头饮尽杯中酒:“娘娘,如今裴氏已绝,除了本王,朝中再无人能威胁陛下。”

赵淮渊毫无生意的疲惫让沈菀的眸光也变得暗淡:“王爷说的不错。”

“如今京都上下,连街头巷尾的百姓都在议论,原来菽儿是赵玄卿的遗腹子。”

赵淮渊平静的声音透着死寂,凭

白惊起庭院中落脚的几只夜鸦,“所有人都在盼着我不得好死的下场,索性我就做个万众期盼的惨死的乱臣贼子。”

沈菀的手微微发抖。

她看着赵淮渊,忽然想起白日刑场上那些喷涌的血。

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席卷而来。

她叹息着:“为何渊郎就不能安分些,偏要要在京中散布关于皇帝身世的流言?”

赵淮渊摇头,苦笑:“我在意那孩子,又怎能忍心让他伤心?”

他的声音隐隐透着近乎天真的委屈:“菀菀,为何这天地从来都容不下我?”

沈菀死死盯着他,想从他眼中找出谎言的痕迹,却一无所获。

赵淮渊被囚禁了,经年的伤病折磨得他夜夜难免,不过最痛苦的是沈菀忽冷的态度,他感觉到了沈菀的强大,也感觉到了自身的孱弱。

他们之间依旧天差地别,她终归会像杀裴氏满门那样杀了他。

因为这一切只有他死,才能彻底结束!

回到宫中后,沈菀立即下令彻查谣言源头,同时加强宫中戒备。

辗转反侧之后,她终是进了幼帝寝宫,看着里面熟睡的小皇帝,心头软的一塌糊涂。

赵菽确不是赵淮渊的血脉,但也不是她的,而是赵玄卿当年与宫女所生的遗腹子。

当年赵玄卿临死托孤,她冒险收养了这个孩子,竟不想一路为了这个孩子拼杀至此。

“母后。”小皇帝忽然醒来,揉着眼睛唤她。

烛火在深殿里摇曳,将他渐渐长开的身影拉得细长,投在冰冷的砖面上,像一道初具雏形的孤寡帝王。

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赵菽已经不唤她娘亲了。

沈菀走过去,习惯性的抚摸他的乌发:“陛下怎么醒了?”

“朕梦见好多血……”少年天子的声音里残留着一丝怯意,可那双眼在晃动的光影中却异常清醒,“还有人在喊,让朕偿命。”

沈菀的手僵在半空,缓缓收回,指尖在袖中微微蜷起。

她的声音不在慈爱,透着无波无澜的淡漠:“不过是梦罢了,当不得真。”

小皇帝点点头,重新靠回锦枕,仿佛真的被安抚了。

可沈菀看得分明——那垂下的眼睫后,目光如冷铁般沉着。

赵家骨血,从尸山血海里杀出的富贵无极,怎会轻易被噩梦惊扰?

他怕的,是梦境之外的人,或许也包括她这个母后。

沈菀默然片刻,忽然后退两步,伸手摘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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