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意识伸手去摸,触手却是一片冰凉、绵软,带着诡异弹性的皮毛质感。
老太太心脏猛地一缩!
她触电般缩回手,借着窗外透进的昏暗光线,低头看去——指尖上竟沾着已然发黑、凝固的血迹。
“啊——!!!”
沈老太太猛地掀开锦被。
下一刻,她整个人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,布满惊骇的血丝。
被窝里,赫然躺着那只她亲手超度的死猫!
猫尸浑身僵直,皮毛被暗沉的血块黏连成一绺一绺,那双空洞的猫眼圆睁着,直勾勾地“瞪”着她,竟比插在珊瑚树上时更显狰狞,仿佛带着滔天的怨气,从地底爬出,精准地找到了她这个“主子”的床榻。
“呃……呃……” 沈老太太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,浑身筛糠般抖动,想逃离,四肢却软得不听使唤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死猫“躺”在她最私密、最安稳的卧榻之上。
“不是我……不是我害的你……冤有头债有主,你去找……去找……”
“噗通”一声闷响,她肥胖的身子直挺挺地从床上栽倒在地,眼睛翻白,口角溢出白沫,竟是被活活吓晕了过去。
裤子·裆处,一片深色水渍迅速蔓延开,骚臭味混杂着腐臭气,在奢华的内室里弥漫开来。
听到动静冲进来的丫鬟婆子们,看到拔步床边的老太太瘫倒在地,那锦被之下,赫然躺着一只血肉模糊的死猫。
皮毛血迹斑斑,尤其是那双圆睁的、空洞的猫眼,在昏暗的光线下,仿佛正幽幽地盯着床上的老太太。
“老太太!”
“快来人啊!老太太出事了!”
下人们顿时乱作一团,惊叫声、哭喊声、杂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。
有胆小的丫鬟直接软倒在地,捂住嘴干呕,有胆大的婆子想去扶老太太,却被那猫尸和满室异味骇得不敢上前。
“是……是乾元观超度的那只猫!它……它怎么跑到老太太床上来了?!”
“天呐!难道是超度不成,反惹了怨灵回来?”
“快!快请大夫!再去禀报老爷!”
屋内乱作一团,烛光人影晃动,映照着床上扭曲的猫尸和那滩污秽和扭曲的老人。
第49章 滚了 非是投诚,此为交易。……
京都三皇子府邸
「《大衍律例》载:凡皇子者, 未奉诏谕不得擅离宫禁,不可于京中私置宅院,大婚之仪毕, 当速赴封国,非召不得返京。」
像赵昭这样,不仅久居京畿, 更得陛下亲赐府邸、敕建宅园,纵观满朝也是独一份的荣宠。
得罪他实在不是个明智的选择。
沈菀枯坐在雅室内, 就这么被晾着,起码有两个时辰了,墙上的古画,博古架上的前朝瓷器被她来来回回鉴赏了十几遍,虽面色无恙, 实际上心里慌得厉害, 只得对着白玉雕琢的观音像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吉利话。
赵昭将她与满室奇珍一同反锁,更像是一种不言而喻的警告:看, 再尊贵的玩物, 也仅是玩物。
他既能将你捧在掌心赏玩, 就能将你掷入角落蒙尘。喜欢时,你是独一无二的珍宝;厌弃时,你便与这满室死物无异,甚至不如它们安静讨喜。
他要她看着, 看着这些同样曾被他珍视的宝物, 如何在日复一日的寂静中,褪去华彩,灵性湮灭,最终化为没有灵魂的摆设。这不是一时的惩处, 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凌迟。一刀一刀,剐掉她所有的傲骨与妄想。
就在沈菀以为自己就要耗死在这方逼仄的天地中时。
“沈二姑娘,久等。”
伴随着清冽的问候,封闭的门栓再度抬起,赵昭终于露面了。
他今日瞧着心情不错,浓颜系的五官配上月色长袍,在晴朗日头的映衬下,当真是风光霁月的一盏明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