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醉抽出信封中泛黄的黑白老照片。
这是一张几十年前的婚纱照,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和地点,照片上的新郎和新娘并未穿着婚纱,只是穿着他们最整齐好看的衣服,胸前别着两朵看不出颜色的花。莫醉猜应该是红色的。照片上的两人笑得灿烂,肩并肩坐着。新郎是宫世玉,也是格尔木老照片上的人。新娘也是那张照片上六人中的一个,站在宫世玉身边,整张照片最左侧。
照片背面有一行字,“宫世玉与妻子神瑞琼,摄于冷湖油矿,一九六七年春”。
竟和那张六人的照片拍摄于同一年。
莫醉将照片放回桌子上,指着年轻男人道:”我看到的照片,就是这个人。原来他们两个人,真的结婚了啊。”
“你是从哪看到他们俩人的照片?”
莫醉诚恳摇头:“这事儿不能说,这是个秘密。”
宫奇玉不再多问。她将照片收好放回到抽屉里,而后靠坐在椅子中,淡淡道:“你想问的,我已经告诉你了。你的秘密,我不追问。但你总要告诉我,你知道这些事后,准备怎么做。总不能让我陪你忙了半天,什么都没得到吧?”
怎么做?
如果她真的是阿妙,知道她可能是很有钱的宫家的孩子,估计只会撕毁、忘却所有证据,安心留在茫崖。阿妙并不是个贪图富贵,有旺盛好奇心的人,为人处事最是有分寸。
可这一定不是宫奇玉想要听到的回答。
宫奇玉如今屈于宫世玉之下,就算过去这么多年,对当年的事未必全然忘怀。她这么好心的将这事告诉她,定然不是想看宫世玉找到亲生血脉,享天伦之乐的。她定然是想看宫世玉痛苦、受折磨。
无论宫奇玉想看什么,至少要让她以阿妙的身份,站在宫世玉的面前,让宫世玉亲眼见到她。
这对她来说也是好事,毕竟有很多事,宫奇玉或许知道的也不清楚,但宫世玉一定知道。只要见到他,总有机会能探出一二。
莫醉垂着眼,小心翼翼地试探:“宫老夫人,听说宫世玉老先生现在长居国外养病,你说,我还有机会能见他一面吗?”
宫奇玉笑起来,似满足,似兴奋。
父亲去世后,宫世玉彻底掌控集团,她的权力逐渐被剥夺。后来没多久,丈夫去世,儿女们还留在长盛集团中工作,在宫世玉手下讨生活,小心翼翼,卑躬屈膝,甚至为了讨舅舅欢心,极少来探望她。
往日的朋友少了联络,曾经千方百计讨好她的人转去讨宫世玉的欢心……这都是什么世道!
如今,她终于能扳回一城了。
看着宫奇玉的反应,莫醉松了口气。
她猜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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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醉从宫奇玉的房间出来时,一眼看到站在门外的季风禾。
他靠在窗边,阖着双眼,神色恹恹的,似乎很疲惫。听到声响后,他睁开双眼望向莫醉:“问到答案了?”
莫醉“嗯”了一声,反问:“你怎么在这儿?蔡思韵呢?”
“她是主家,不能一直不出现,又怕宫老太太为难你,所以让我来看看。”季风禾自然而然牵起莫醉的手,轻声道,“回去吧。”
莫醉的体温偏凉,与谁靠在一起,都像是靠着个火炉似的。她抓紧季风禾的手,觉得比常人的手掌更要暖和更好握,餍足地晃了晃,笑眯眯地问:“你不好奇我和宫奇玉说了什么?”
“好奇。我好奇的事还有很多,你愿意一一为我解答吗?”
“那你愿意告诉我,那张写着盛唐旅馆地址的纸条,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吗?”莫醉露出几颗大白牙,装作不经意地试探,“或者说,你愿意告诉我,关于季嘉禾的事吗?”
莫醉一个字一个字念出季嘉禾的名字,声音轻但清晰。她歪着头看季风禾,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,心满意足地看到他脸色微变,嘴唇抿紧的模样,竟然有种恶作剧得逞的畅快感。
她松开二人交握的手,拍拍他的肩膀:“季总,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哦。等你愿意说——”
季风禾打断莫醉没说完的话:“要不你再问问看?”
俩人在不知不觉间走到连通两栋楼的廊桥一侧,莫醉停住脚步,正要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,廊桥另一侧传来熟悉的声音,打断莫醉没问出口的话:“我正要去找你们呢,竟然在这里碰到了。”
是宫宝珊。
季风禾自然而然揽住莫醉的肩膀,作出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,带着她向廊桥中央走。莫醉收起心中杂乱的震惊,迅速进入角色。宫宝珊看到二人的动作,同样迈步向前。
三人在拱型廊桥的最高点相遇,停住脚步,面对面而站,泾渭分明。
宫宝珊率先伸出手,带着善意的笑容:“这位小姐就是阿妙吧?初次见面时太过仓促,当时不知道你和小妹认识,更不知道你是季二哥的女朋友,也没能互相认识一下。正好今日补上。你好,我是宫宝珊。”
“阿妙。”莫醉伸出手,与宫宝珊的手短暂碰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