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欸?但是,我倒是挺羡慕的。什么时候也可以和裕太一起去音乐会就好了……”不二慢悠悠地说着。我都能想象出他在电话那头做作托腮的模样了。
“哇,不二,你没救了!”
最近我们常说些没营养的话。不光见了面要说,晚上打电话也要说。翻来覆去地说。有时我都觉得我们不是真的有那么多话要聊,只是想一刻不停地听见对方的声音而已。
快要挂电话的时候,我察觉到少年欲言又止的鼻息,就主动问:“怎么了?”
他犹豫了一下,很快道:“嗯、今天社团活动结束的时候……”
不二说得很简短,因为事情本来也不长。我感觉他故意略去了一些细节,但我还是凭借着对这家伙的了解把事情拼凑了个七七八八。
“也就是说,和喵前辈他们一起救下了被中学生为难的小学生,结果小学生对你一见钟情,热情洋溢地邀请你约会吗?”
不知为何,提到小学生,我脑子里就冒出了扎着蝴蝶结的小学生侦探的形象。想到不二被这么个角色缠上,畅快的“哈哈”声就自发地溢出喉咙。哪怕真有一丝丝醋味,也被这股幸灾乐祸压制到很下面去了。
“我已经拒绝过一遍了。但是,那个时候英二他们……明天再好好和那孩子说清楚吧。”他的声音充满苦恼。除了自身受到的困扰以外,多半也有守护小学生稚嫩心灵的顾虑在吧。
我也算是和网球部打过交道,大概能想象那场面。一直以来,我和不二都以戏耍网球部的八卦恶魔们为乐趣。在漫长的时间里,这又逐渐演变为了我们与八卦恶魔间的对决。
这场不知所谓的对决赢了没有任何好处、输了也没多少坏处,可以说是出奇无聊。于是所有人都沉迷其中不可自拔了。
时至今日,喵前辈他们虽然嘴上认定我和不二是板上钉钉的情侣,实际上却仍在寻找我们交往的铁证。今天多半也是为了从不二嘴里撬出类似“有女朋友”的拒绝,所以大肆捣乱了吧。
“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呢……干脆说我们在交往算了。”我懒洋洋地提议。
“嗯……好像有种为了便利的感觉,”他委婉地说,“这样不是太随意了吗。”
“欸?反正现在也没差啦,而且这样绝对是最有效的啦。”
“但是,明明是两个人之间的事,却要以藤和我以外的人作为开端吗……”他继续委婉继续坚持。
“唔…或许恋爱就是这样的吧。”我就说,“既有那种像花火绽放一样俗套又浪漫让人铭记终生的开始,也有去超市的时候看到酱油打折就顺便提上一瓶的开始——像后面这种感觉不是也不赖吗?”
“……”
不二沉默了。
我脑子里出现一只q版眯眯眼小熊,正一脸苦涩地握着听筒,电话那头传来“对不起,从今天开始世界上所有的蜂蜜都将停产,您看今后使用酱油作为替代是否可行呢……”的声音。
“不要。”他说。
我嘴巴都要笑裂了。
最近我相当喜欢逗他撕破温柔委婉爱照顾人的品格、露出像现在这样任性又孩子气的一面。总觉得也太可爱了吧。
栗发少年静静听了一会儿我嚣张的笑声,直到我笑得差不多了才无奈开口:“果然是故意的吗。”
“嗯…抱歉抱歉、”我不怎么真诚道了个歉,“你和阳子纠结起来也太像了。我才应付过她,就想逗逗你嘛。欸,生气了吗?真的生气了吗?不要生气嘛——”我在粉红色的床单上滚来滚去。
“没有生气。”他特别有礼貌地说,“不过我会记住的。”
电话那头隐隐传来海豚跃入海中的轻巧声响。
我说:“可怕。”
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一直小心提防这家伙递过来的一切食物——往草莓大福里加入酱油、等我中招后再笑眯眯地表示“正好在超市看到酱油打折,一个不注意就买了很多,所以最近一直在研究新料理。草莓酱油大福很有趣吧?”像这种事他绝对干得出来。
结果并没有。
就这么风平浪静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