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昭看着镜中的自己,微微挑眉,也有些意外。
爱美之心,人皆有之,但到了她这地位,向来只是他人用美色取悦她,但自己长得好看,偶尔打扮打扮,也很快乐。
虽然她平日里不打扮,这就好比,我可以不用,但必须要有。
毕竟对于上位者来说,脸也是很重要的,她父就是典型的例子。
“还有衣裳呢,殿下。”
绿云抿嘴一笑,转身取来早已备好的一套曲裾深衣。
装扮停当,绿云退后两步,仔细端详,眼中满是惊艳与自豪:“殿下这般模样,若是出席宴饮,定是满堂失色,无人能及。”
刘昭站起身,在镜前缓缓转了个身,衣袂飘飘,环佩轻响。
镜中人眉目如画,衣饰华美,她抬手抚过鬓边的步摇流苏。
“不错,赏!”
“谢殿下!”
装扮停当,刘昭又用了几口清淡的早膳,便起身出门。
她今日未用东宫仪仗,只乘了一辆不甚起眼却内里舒适的青篷马车,让青禾,盖聂骑马随行。
她觉得盖聂太宅了,黄石公走后他都没怎么出门,就窝她书房里,要么单方面虐她护卫。
马车在晨光中轻快地驶过长安的街巷,不多时便停在了张敖的府邸门前。
府门早已敞开,仆役见是太子的车驾,立刻恭敬地迎候。
刘昭未让车驾直接入内,而是在府门外街角停下。
她掀开车帘,露出半张脸。
清晨的阳光恰好落在她精心妆扮过的面容上,飞仙髻上的金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,朱红的衣领衬得她脖颈修长白皙。
她目光扫过府门,恰好看见张敖正从门内走出。
他身姿挺拔如修竹,正抬头望向马车方向,当他的目光触及车帘后的容颜时,整个人明显怔住了。
那一瞬间,张敖仿佛忘记了呼吸。
他见过她威严端肃的储君模样,见过她简便利落的骑装打扮,甚至昨夜梦中还有她模糊的温柔轮廓……
却从未想过,会见到如此明艳不可方物的她。
高耸的飞仙髻让她原本清贵的脸庞更添了几分仙气,曲裾深衣将她包裹得窈窕,金步摇的流苏随着她微微探身的动作轻轻摇曳,晨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,仿佛每一缕光芒都在她周身流转。
让她看起来不似凡尘中人,更像是从画中走出的神女,亦是即将与他共结连理的,真正的汉家贵女。
殿下为他妆扮,他只觉得心口一跳,随即心事涌上脸颊,耳根都微微发烫。
昨日重逢的激动尚且带着几分虚幻感,而此刻眼前这活色生香,美得惊心动魄的景象,却无比真实地击中了他,让他清晰地意识到,这就是他跨越千里,将要与之携手一生的人。
“张君,发什么愣?还不上车?”刘昭轻快的声音响起,打破了他的怔忡。
张敖猛地回神,这才发觉自己竟失态地呆立了片刻。
他脸上更热,连忙敛衽快步上前,走到车边,拱手道:“臣失礼了,殿下今日如神女般美丽。”
刘昭很高兴,她确实好生打扮了,张敖如果没反应,她是会很不高兴的。
“张君今日也不差,上来吧。”
张敖登上马车,在她身侧侧坐下。
车厢内空间不大,两人距离很近,能闻到彼此身上清新的气息。马车缓缓驶动,穿过清晨尚显安静的坊市街道。
“初到长安,可还习惯?”
“谢殿下关心,府中很是妥当。”
马车先是在内城宽阔平整的街道上行进,刘昭指点着路过的宫阙、衙署,以及一些功臣府邸,向他介绍长安的基本布局。
张敖认真听着,将这些与他记忆中的邯郸对比,感受着这座帝都的恢弘。
随后,马车驶入了更为热闹的东市。时近巳时,市集已开,人声渐沸。
刘昭命马车停在市口,与张敖一同下车步行。
她向他伸出手,“走,带你去看看长安的烟火气。”
他愣了愣,握着她的手踏入这喧嚣的市井之中。
只见街道两旁店铺林立,幡旗招摇,贩夫走卒吆喝声不绝于耳。
丝绸铺里流光溢彩,漆器店中巧夺天工,还有来自各地的山珍、海味、皮毛、药材……
琳琅满目,远非邯郸可比。
行人摩肩接踵,衣着各异,有锦衣华服的贵人,有短褐布衣的百姓,甚至能看到几个高鼻深目的胡商,带着异域风情的货物,用生硬的汉话与人讨价还价。
这些胡人是更远的安息帝国结伴来的,他们为了丝绸而来,却被大汉各种美物震撼,为了财富,冒着重重危险,跨过千山万水而来。
这一切都让张敖感到新奇而生动。
他曾是困守一方的王侯,所见多是宫室府库、政务文书,何曾如此真切地融入过这样鲜活蓬勃的市井生活?
他跟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