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。”
少女摇摇头:“一点小意外,没关系啦。”
江揽州什么心态,不难理解。
幼时他在薛家遭受了太多磋磨,譬如被管家的鞭子抽得皮开肉绽,譬如匍匐跪地,被她的仆童们轮流当做马骑。
彼时同样年幼的小郡主,隐隐觉得这样不对,不好。但仇怨已经结下了,小郡主自然也拉不下脸去为他解围,或说上半分好话。
而那些仆童之所以敢肆无忌惮地欺辱江揽州,无非是她这个薛家大小姐,薛老国公捧在掌心里的宝贝疙瘩,带头不待见“小野种”。
片刻后。
拂去额间汗水,薛窈夭又一次将一盏热茶递到江揽州面前,而后微微弓着身子,语气恭恭敬敬,重复之前说过不止一次的话:“殿下,请您用茶。”
男人指节修长,骨骼明晰,指腹在茶盏边缘摩挲了两下。
这回他说:“味道太浓了,换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怎么办。
当然是又一次收回茶盏,转身回到小火炉旁,重复之前的全部流程。
三个丫鬟面面相觑,渐渐是真看不懂了。
。。。
俗话说再一再二,不可再三再四。
又过两刻钟,
事发突然。
江揽州本是随意坐着的,坐姿懒散,两条大长腿以一种十足嚣张的姿势往两边岔开,手肘则搭在椅背上,别提有多闲适惬意了。
被这一泼,他腰部以下衣袍登时湿了大片,湿的位置也相当微妙。
至于水温,薛窈夭控制得很好。
很烫,但又不至于将人烫伤的程度。
“抱、抱、抱歉。。。。。。殿下!”
少女语气紧张,第一时间胡乱将茶盏捡起来丢开,又伸手用袖口去帮他擦拭衣袍上漫延的水渍,“我不是故意的,这、这太突然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有烫伤到哪里吗?疼吗?痛吗?”
“都怪我,殿下,是我太不小心了,怪我第一次给人奉茶没有经验,我真该死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是啊,你真该死。”
轻飘飘捉住她胡乱扒拉的那只手,锢在掌心,江揽州嗤笑一声,语气隐携了三分讥诮,“这下爽了?”
“什么?”
少女仰头,眼神清澈无辜。
视线掠过她粉嫩指尖,看到那里冒起的小小水泡,江揽州抖了下身上衣袍,“薛窈夭,你没耐心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睫羽轻颤了几下,她继续神色愧疚地软声道:“真不是故意的,殿下,怪我太不小心了。”
“实在对不起。”
“您大人大量,应该。。。。。。不会,计较这种小事的吧?”
看戏的五人: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江揽州:“你错了,本王非但计较,还睚眦必报。”
顿了顿。
顿了顿。
松开掌心柔软,江揽州以折扇挑起她下颌。
注视她的眼睛,他眼底依旧没有任何温度,先是吩咐萧夙玄伦,让他们叫停演武场上不知已换了第几波的玄甲卫士。
而后眯眼,对她说:“将功补过,来我书房。”
。。。
离开演武场,前往樾庭书房的路上。薛窈夭被水清求碧、以及阿寅三人簇拥着关切,“殿下平日不是这样的。。。。。。薛姑娘,你别难过,也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是啊,殿下今日可能心情不好吧。”
“薛姑娘手上烫伤严重吗?”
“都起泡了,很疼吧。”
“奴婢们待会儿就去请李医师给您处理一下。。。。。。”
结伴走在一起,几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长长的。丫鬟们待薛窈夭如此友好热情,原因无他——心思跟辛嬷嬷差不多,都认为她很“特殊”。
譬如一来就强吻了他们殿下,却能完好无损地活下来,甚至被殿下安置在樾庭内院,这太稀奇了。
“没事,没关系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知道你们殿下不是故意的,一点小事啦。”
“况且我脾气很好,人也很和善的,不会往心里去。”
面上温软无害,嘴上回应着丫鬟们,薛窈夭却满脑子都是江揽州学人翩翩公子玩扇子,自以为拿折扇挑她下颌很风流吗?呸。
转念一想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