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让黄总愣了一下。
“所以黄总今天约我来,”她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投,是吗?”
黄总被她这么直白地问,脸上有点挂不住:“话不能这么说,我是想给你个机会——”
“什么机会?”温什言打断他,站起身,“陪酒的机会?还是听您高谈阔论的机会?”
她拿起桌上那杯红酒,琥珀色的液体在杯里晃了晃。
然后她手腕一翻。
整杯酒泼在他脸上。
深红色的液体顺着那张油腻的脸往下淌,滴在那件昂贵却难看的花衬衫上,晕开一大片污渍,黄总愣住了,瞪大眼睛,似乎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。
温什言把空酒杯轻轻放回桌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黄总,”她看着他,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,“女孩子创业是不容易,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踩一脚的。”
说完,她拎起包,转身就走。
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声音闷闷的,推开包厢门时,她脊背挺得笔直,连头发丝都没乱。
走廊里的冷空气扑面而来,温什言深吸一口气,她走到电梯前,按下按钮。
电梯还没来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温什言没回头,直到那人站到她身边,一同等着电梯。
“温小姐。”
温什言侧过头,是…周顺?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既没有对刚才那场闹剧的鄙夷,也没有同情,就是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周先生。”她点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
电梯来了,两人走进去,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,温什言按了一楼,周顺没按楼层,看来也是要下去。
电梯开始下降。
“刚才没吃饱吧?”周顺忽然开口。
温什言愣了一下,转头看他。
周顺脸上有淡淡的笑意,不是嘲讽,就是很寻常的笑:“我看你几乎没动筷子。”
温什言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,索性实话实说:“本来也不是来吃饭的。”
“那现在饿吗?”周顺问得自然,“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粤菜馆,这个点应该还有位。”
温什言看着他,眼神里带了点审视,她不确定这人是出于礼貌,还是别有用心。但转念一想,刚才在包厢里,他自始至终没附和黄总,也没对她流露出什么不尊重的意思。
而且……
而且他身上那种气质,太像杜柏司了。
“好。”她听见自己说。
新选的馆子离文华东方不远,步行十分钟,是一家老字号,装修朴素,但干净。
点菜时,周顺没问温什言意见,直接报了几个菜名,都是经典的粤式点心。
等老板走了,他才看向温什言:“不介意吧?我看你刚才应该想吃点清淡的。”
温什言摇摇头,她确实想吃点热乎简单的东西。
茶上来,是普洱,汤色红亮。
周顺给她倒了一杯。
“周先生,”温什言接过茶杯,终于忍不住问,“您和黄总——”
“不算熟,”周顺说得很直接,“朋友的朋友介绍的,说他对香港市场熟,能帮我牵线,今天第一次见。”
他喝了口茶,抬眼看看温什言。
“倒是你,怎么想到出来单干了?”
这话问得突然,温什言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,抬眼看他,周顺的表情很自然,就像真的只是随口一问。
但她心里那根弦却绷紧了。
“想出来就出来了。”她说,语气平淡。
周顺点点头,没追问,反而说:“我和杜柏司是朋友。”
温什言的手指猛地收紧,这还真是巧了,香港说大不大,说小也不小,到哪儿都能和杜柏司沾点边儿。
周顺像是没看见,自顾自继续说:“刚听你说话,京腔学得挺像,但调子不对。”他做了个手势,“周先生叁个字,你发得太硬了,北京话讲究个绕,舌头得软。”
温什言愣愣地看着他。
周顺笑了:“怎么这个表情?我和柏司是发小,穿开裆裤就认识,他那些事,我大概知道。”
温什言放下茶杯,瓷器碰到桌面,发出轻轻一声响。
“所以,”她开口,声音有点干,“周先生今天是为了替他说话?”
“不是。”周顺答得干脆,“我刚才说了,和黄总吃饭是碰巧。至于现在,纯粹是觉得你泼酒那一下挺痛快的,想交个朋友。”
他说得坦然,温什言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菜陆续上来了。
热腾腾的点心冒着白汽,香味扑鼻,温什言这才觉得饿,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。
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,周顺吃饭的样子很斯文,但速度不慢,看得出来是真饿了,温什言小口小口喝着粥,胃里渐渐暖起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