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上前两步,玄色鹿皮靴碾灭最后一粒火星。太凰挤过来蹭沐曦裙角,尾巴圈住她脚踝,得意洋洋朝他甩眼色,活似市井那些保媒拉縴的愚妇。
「想去哪?」他截住她欲退的脚步,摘去她发间一片雪。
沐曦睫羽微颤:「随意走走……若不合规矩……」
「咸阳宫没有规矩能拘你。」话出口才觉太过,嬴政皱眉补了句,「带上太凰。」
太凰立刻咬住沐曦氅衣带子往外拖,爪印在雪地上踩出串圆胖的梅瓣。嬴政望着那一人一虎走远,沐曦弯腰揉虎耳时,后颈露出一小片肌肤,比雪还白叁分。
蒙恬鬼魅般冒出来:「要派人跟着吗?」
「不必。」嬴政掸去袖上冰晶,「把梅树移栽到暖阁前。」
他转身时瞥见太凰正人立起来扑沐曦肩头,虎尾勾着她腰肢晃悠,喉咙里咕嚕声隔着老远都听得真切。
雪更急了,吞没远处的笑语。嬴政摩挲着腰间玉璜,那里新刻了道浅痕——那是沐曦挣断鮫人筋索,他亲手量的她腕围。
雪落无声处,锁心不锁身。
---
初雪过后的咸阳宫银装素裹,簷角的冰凌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。嬴政站在回廊下,玄色大氅的边缘沾着未化的雪粒。
他的目光落在庭院里那个白色的身影上——沐曦正蹲在雪地里,专心致志地团着雪球,鼻尖冻得通红,呵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了一层细霜。
太凰在她身边转来转去,银白的皮毛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,唯有那双琥珀色的虎眼亮得惊人,尾巴高高翘起,得意地甩动着。
太凰轻盈一跃,雪球&ot;噗&ot;地砸在它方才站的地方。虎子落地时还故意歪头,冲沐曦&ot;嗷&ot;了一声,活像个挑衅的顽童。
沐曦跺脚,转头对身后瑟瑟发抖的宫女们招手:&ot;你们也来!&ot;
宫女们跪伏在地,头都不敢抬。太凰见状,慢悠悠走过去,用脑袋顶了顶最前面那个宫女的手,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。宫女战战兢兢抬头,正对上太凰湿漉漉的鼻子——
&ot;砰!&ot;
一个歪歪扭扭的雪球砸在太凰背上,碎雪四溅。
寂静。
然后——
&ot;噗嗤。&ot;沐曦笑出声。
太凰不可置信地回头,看着那个吓得又要跪下的宫女,虎眼睁得溜圆。沐曦趁机又丢出一个雪球:&ot;快,一起!&ot;
一个、两个……五六个宫女终于大着胆子加入战局。雪球乱飞,笑声清脆,太凰在雪地里腾挪闪避,愣是一个都没被砸中,反倒把宫女们累得气喘吁吁。它甚至故意在沐曦面前人立而起,两隻前爪得意地挥了挥,尾巴翘得老高。
就在这时——
&ot;咻——啪!&ot;
一记雪球精准地砸在太凰脑门上,碎雪糊了它一脸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回廊下,嬴政慢条斯理地拂去袖口沾着的雪沫。他的目光扫过呆住的太凰,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:&ot;逆子。&ot;
沐曦的眼睛亮了起来。她迅速团了个雪球,小跑到嬴政身边,将雪球塞进他手里:&ot;再来一次?&ot;
嬴政垂眸,掌心传来雪球的凉意。他忽然收拢手指,将雪球捏碎。
&ot;手这么凉还玩雪?&ot;
嬴政的声音依旧冷峻,掌心却牢牢包住她冻红的指尖。太凰在雪地里打了个滚,湿漉漉的鼻子凑过来嗅,被他用膝盖轻轻顶开。
&ot;去暖阁。&ot;他转身,声音比往常柔和了些,&ot;你手太凉了。&ot;
沐曦仰头看他,呼出的白气拂过他的下頜:&ot;王上不是也在玩?&ot;她指了指太凰脑门上未化的雪块。
嬴政轻哼一声,忽然俯身将她打横抱起。大氅垂落的阴影里,沐曦的惊呼被尽数笼住。太凰急得直刨雪,咬住主人衣摆亦步亦趋跟着,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跡。
&ot;逆子,松口。&ot;
嬴政头也不回地命令,脚步却放慢了些。太凰的尾巴立刻欢快地甩起来,溅起的雪粒落在沐曦从氅衣缝隙中露出的绣鞋上,很快被体温烘化成水珠。
回廊的阴影渐渐吞没二人一虎的身影,唯有雪地上交错的足跡证明这场嬉戏真实存在过。簷角冰凌滴落的水珠砸在太凰鼻尖,它打了个喷嚏,惊飞枝头积雪。纷纷扬扬的雪沫中,暖阁的灯火次第亮起,像冰天雪地里突然甦醒的星辰。
风卷起庭前的新雪,落在她摊开的掌心。这一次,雪花久久没有融化。
(雪落无声,温情暗涌)
---
鎏金蟠螭灯盏中的烛火轻轻摇曳,将芙蓉帐内交织的身影投射在纱幔上,如同皮影戏中最旖旎的一幕。
沐曦的素纱寝衣早已半褪至腰间,凝脂般的肩颈在烛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,此刻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