吼:"将军!秦军密道图是假的!他们——"
话未说完,青铜剑锋已抵上他的咽喉。
项燕的青铜面具在烛火下泛着冷光,剑穗上沾着前日战死副将的血,此刻正轻轻摇晃,像一条吐信的毒蛇。帐内楚将早已按剑而立,鎧甲未卸,仿佛早已等候多时。
"凰女呢?"项燕的声音低沉,却透着刺骨的杀意。
昌平君瞳孔骤缩。
——他确实不知道沐曦的下落。
六日前,她明明被囚禁在地牢,可一夜之间,她竟凭空消失,连看守的楚卒都说不清她是如何挣脱镣銬的。更诡异的是,嬴政既不退兵,也不强攻,只是按兵不动,仿佛在等什么。
"我……"昌平君喉结滚动,冷汗滑落鬓角,"她逃了。"
"逃了?"
项燕冷笑,剑尖一挑,割开昌平君的衣襟。半块玉玦滚落在地,玉上刻着楚国王室的玄鸟纹——正是昌平君夫人贴身佩戴的信物。
"这不是你夫人的玉?"
项燕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,"黑冰台的人潜入我营被我所擒,那廝招供,昌平君已与嬴政密约——献我项燕人头,换楚王之位!"
昌平君脸色惨白,猛然想起黑冰台首领那句诡异的耳语:"君上别忘了结发妻。"
——是栽赃!
他张口欲辩,可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冲进来,嘶声道:"将军!秦军阵前高喊……说昌平君已献密道图,今夜子时开城门迎秦军!"
项燕剑锋猛地压下:"你还有何话可说?"
昌平君知道,自己已入死局。
---
当夜,楚军大乱。
项燕的亲兵突然包围昌平君的营帐,而昌平君的部曲则暗中调走项燕的精锐,双方在郢都城内廝杀,血染长街。秦军却按兵不动,只在城外擂鼓呐喊,仿佛在看一场闹剧。
项燕站在城头,望着城内自相残杀的楚军,忽然狂笑出声。
"好一个嬴政……好一个凰女!"
他猛地扯下青铜面具,露出那张被战火摧残的脸——双眼却佈满血丝,狰狞如恶鬼。
"昌平君——"他嘶吼着,声音撕裂夜空,"你与嬴政合谋灭楚,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"
言罢,他横剑于颈,狠狠一划——
鲜血喷溅在城墙的青砖上,楚国的最后一位名将,就这样倒在了秦王的算计之下。
---
昌平君的末路——
项燕一死,楚军彻底崩溃。
昌平君带着残部仓皇逃出郢都,可刚至会稽山,就被项燕的旧部追上。
"叛徒!"
为首的楚将目眥欲裂,"你害死项将军,今日必取你首级祭旗!"
箭雨铺天盖地袭来,昌平君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。他狼狈地躲进山林,可楚军恨他入骨,竟放火烧山,逼他现身。
最终,他在一处悬崖边被围住。
"你们……"昌平君喘息着,嘴角溢血,"你们真以为是我背叛楚国?"
"不重要了。"
楚将冷笑,"项将军因你而死,楚国的覆灭,总得有人担罪。"
昌平君仰天大笑,笑声凄厉如夜梟。
"嬴政……你果然够狠。"
他转身,纵身跃下悬崖。
---
嬴政的冷眼旁观
当消息传回秦军大营时,嬴政正搂着沐曦站在城头。
"昌平君呢?"沐曦轻声问。
嬴政抚过她发间那朵从楚宫带回的芍药,淡淡道:"在会稽山当&039;忠臣&039;呢……项氏残部,正替他收尸。"
他的语气平静,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。
沐曦望着远处的烽烟,忽然明白——
嬴政要的从来不是昌平君的命。
他要的,是让楚人亲手杀死自己最后的希望。
---
凯旋之夜,嬴政在沐曦掌心放了一枚青铜钥匙。
"云泽殿烧了。"
他咬她耳垂,声音低沉,"孤会建座新殿——"
"没有铁鍊,只有一池活水,养你喜欢的锦鲤。"
帐外,太凰正把偷听的徐太医扑进草丛,尾巴甩得得意洋洋。
而远方的楚地,血色残阳笼罩山河,仿佛一场漫长的噩梦,终于迎来朝霞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