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在靠近凌琬的时候,才会出现那种极短暂、几乎无法被定义的柔软。
那让她更加不安。
如果这些只是肖亦自然流露的习惯,那她现在的动摇,是否显得太过自作多情?
有一次,她终于忍不住。
那天凌琬一整天都写不出东西。
字句在脑中成形,却在要落下时崩解。她合上电脑,靠在椅背上发呆,连叹气都显得多馀。
肖亦在不远处,看完文件后抬头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肖亦走过来。
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,把凌琬拉进怀里。
那个动作太熟练了。
她的额头自然地靠上肖亦的胸口,呼吸被他的节奏带着慢下来,像是身体早就记得这个位置。
过了好一会儿,凌琬才低声开口。
「……我有一件事想问你。」
肖亦的手没有停。
只是应了一声。
「嗯。」
那一声很平静。
没有鼓励,也没有防备。
凌琬的心跳却乱了。
她停顿太久,久到那句话在心里来回翻转了好几次。
最后,她换了一个方式。
「主奴之间……」凌琬的声音很轻,「会这样吗?」
肖亦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手依旧稳稳地放在她背后,没有收紧,也没有放开。
过了几秒,肖亦才低声说。
「你觉得呢?」
这不是凌琬预期中的回答。
她愣了一下。
「我不知道。」她老实说。
肖亦低头,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没有评估,也没有否定。
只是专注。
「那就先不要急着给它定义。」肖亦说。
凌琬抬起头,看着肖亦。
「可是我——」
话没有说完。
因为肖亦伸手,轻轻按了按她的后颈。
不是中断。
而是一种温和却明确的制止。
「如果你现在就需要答案,」肖亦说得很慢,「那你会错过很多你自己正在感觉的东西。」
这句话落下时,凌琬的胸口微微一震。
她想再问。
想追上去。
可肖亦已经低头,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。
然后放开她。
「去做你的事吧。」肖亦说。
语气自然,像是这个话题本来就该停在这里。
而凌琬却坐在原地,动不了。
那不是被拒绝。
也不是被否定。
而是被留在一个没有标註的状态里。
接下来的日子,她更常陷入那种迟疑。
每一次亲近,都让她更想确认;每一次想确认,又被那句话拉住——
先不要急着给它定义。
她开始告诉自己,也许这真的只是主奴之间的自然延伸。
也许肖亦只是习惯用这样的方式表达信任。
也许她不该把这些行为,解读成任何「超出」的意义。
这样想,会比较安全。
她慢慢学会把那些悸动压回去。
在被亲的时候不再抬头。
在被抱的时候不再追问。
在夜深安静的时候,把那份不确定当作自己需要学会承受的部分。
凌琬在试着,依照肖亦说的——
去感觉、去体会,却暂时不给它名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