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谷西部的北碧府区,建立着朱赫泫搬家前的住宅。
那是他初来乍到时买下的房子,后来因为上学不便,就搬到了学校附近的北郊。丢三落四的他遗忘了许多东西在旧住所,直到今天才有空回来整理。
由于长时间没人居住,空旷的旧房子落了不少灰。朱赫泫却没有打扫,因为以后大概率也不会回到这里了。
阁楼的箱子里存放着父亲生前零散的遗物,他犹豫片刻,把东西放进了包里。
楼下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,朱赫泫想起自己没有锁门,停下翻找的动作侧耳倾听。确认有脚步声后,迅速抄起桌上的手枪,警惕地候在原地。
阁楼的门被打开,看清来人后,他松了口气。
朱赫泫把手枪放回箱子侧边,开口问候:“明叔,大晚上的,你怎么过来了?”
“司机说你今天去了西区,我就猜到你该在老房子这儿。”
阁楼小门轻轻合拢,只留下一道虚掩的缝隙。
朱赫泫闻言冷笑:“是吗?那我真应该管管他那乱说话的性子了。”
他还是老样子,明明才十七岁,正值青春的年纪,说话却永远是一副没大没小的口气,仿佛自己才是年迈威严的长辈。
明叔放弃跟他掰扯:“别说这些有的没的,你工作日不好好上学,跑来西区干什么?”
“今天学校放假,顺便回来收拾点东西。”
“你今天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吧?”
“既然司机都告诉你了,还跟我打什么哑谜。”朱赫泫头也不回地收拾纸箱里的物品,语气透着明晃晃的不善。
他从未承认过明叔坐馆的身份,也从未拿他当长辈看待。理由很简单,他认为对面不配坐上这个位置。
坐馆的高位是拿什么换来的,人人心知肚明。
偏偏明叔怀着那该死的“愧疚心”,披着伪善的皮囊管这管那,比朱赫泫的父母还多事。
“那我就挑明了说。”明叔清了清嗓,“你原本计划带那姑娘过来,应该不止是在唐人街游玩一天吧?”
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下一地银霜,中年男人一半的面孔隐匿在夜色中。那双暴露在白炽灯下的漆黑眼睛,显得如此凌厉威严。
谈起计划的变故,朱赫泫并未灰心,反而用玩笑似的口吻昂起脸调侃:
“她太聪明了,被她识破了。”
他原本邀请程晚宁的目的确实不止于此,他也没有那么多闲工夫陪别人逛街。
自从知道程晚宁是那个人的表妹起,朱赫泫就将注意力放在了她身上。
他清楚父亲的死跟程砚晞脱不了关系,既然对方无从下手,那程晚宁就是突破问题的关键点。
只是,当她拿枪指着他、质问他时,朱赫泫却莫名改变了主意。
不是出于恐惧,也不是一时兴起,而是发自内心的邀请。
一个不爱逛街的人,陪着一个女孩在室外走了一整天。带她见识香港特色,陪她吃午饭,和她看烟花……
他做了许多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做的事,却依然嘴硬地告诉别人是临时起意。
明叔自然不信,罗列出当时的情景:“你早晨已经把她单独带到了曼谷西区,那一片基本没人途经。她一个女孩子,就算手里有武器,你也不可能毫无办法。”
程晚宁很聪明,但弱点就在于她力气小,而且是孤身一人。
只要朱赫泫动了心思,不可能被她牵着鼻子走。
可他根本没有反抗。
在面对枪口的那一刻,他没有躲避,而是无比从容,甚至欣然地直面着它。
他从不畏惧破窗效应带来的弊端,当他主动献上自己的心脏,就意味着抛开成本与输赢。
心甘情愿地踩着陷阱一步步往前,即使死亡也甘之若饴。
萎靡的夏夜热浪翻涌,窗外蝉鸣不息。
明叔看破他的心思,不声不响地问出一句话:“你是真的把她当朋友看吗?”
“还是说——你喜欢她?”
夜色冗长,朱赫泫在无垠的月光下缄默。
在一场零和博弈里,有赢家就必定有输家。
一方若想生存,就必须有一方败将。
这是关于性命的豪赌,自下注起,他便已经不在乎结局。
他想在生命终结前,目睹一场玫瑰的绽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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曼谷的雨季是病毒盛行的季节,一场突如其来的流感爆发在曼谷国际学校,将近三分之一的同学发烧请假。
程晚宁因旷课在家逃过一劫,再次返校时,教室里浩浩荡荡地空了十几个座位。
在规矩森严的学校,即使请假无法逃过作业的制裁。苏莎贴心地把各科作业整合到一起,托请假者的朋友将作业带回家中,康复返校后一同交齐。
朱赫泫也是请假的一员。由于班里几乎没人知道他家的住址,苏莎只能找到程晚宁代送作业。
“为什么是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