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阳天尊忍不住低头，往下方看了一眼。

目光所及之处，山脉起伏，层峦叠嶂，云雾缭绕。

还有一座座熟悉的宫殿，藏经阁的飞檐，演武场的广场，甚至，还感受到了下方无数弟子青云剑宗弟子的气息。

“嗯？”

姬家老祖的元神察觉到了紫阳天尊的眼神，裂开的面孔，扭曲出一个恶毒的笑容。

“哦？打回老家了？”

“紫阳小儿，你是想死在自己的山门前，让你的徒子徒孙们看着他们的祖师像条死狗一样咽气吗？”

“哈哈哈，也好，本座成全你！”

“等你咽了气，本座立刻下去，送他们……”

话音未落。

“轰隆隆——”

整个青云山脉，剧烈地震动起来。

不是地震，而是剑鸣，像是亿万柄沉睡的古剑同时苏醒，发出了惊天咆哮。

“嗡！”

“嗡！”

“嗡——”

藏经阁、剑冢、各峰大殿，山门牌坊……

乃至演武广场的石柱！

青云剑宗每一座古老的建筑，每一块铭刻着剑纹的青石，都在这一刻爆发出冲天的剑意。

那些剑意有的凌厉无比，有的厚重如山，还有缥缈神秘……

它们如同挣脱束缚的怒龙，撕裂了长空，直冲九霄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“天啊，那是……太上长老！”

“太上长老，您怎么了？”

地面上无数青云剑宗的弟子，随着剑气冲天的景象，纷纷抬头，看到了虚空之中的紫阳天尊。

当看到紫阳天尊这副模样时，一个个惊得不敢相信。

这个时候，云山和四位剑仙，从藏经阁中冲出，当他们抬头看到虚空中那道枯槁到不成人形的身影时，所有人如遭雷击。

“太上长老！”云山失声惊呼，声音颤抖不止。

“师尊！”四位剑仙也在惊呼。

他们无法理解，短短时间，紫阳天尊为何会变成了这副濒死的模样？

紫阳天尊的身影，在亿万道冲天剑光的映衬下，显得更加渺小，更加枯槁，却也更加……

决绝！

他仿佛成了这亿万道剑气的核心，成了青云剑宗不屈意志最后的具现！

姬家老祖的元神，在亿万剑光冲天而起的刹那，乌光猛地一滞。

扭曲的面容上，所有的得意和嘲弄，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所取代。

他感受到了一股力量！

一股汇聚了整个青云剑宗万古气运，数百万年来亿万弟子的信念，以及脚下这片古老道统最不可战胜的力量——

煌煌大势！

这股大势，正被那枯槁身影所引动。

姬家老祖明白了，紫阳天尊是想利用青云剑宗的大势，送他入轮回。

他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嚣张。

“紫阳……不，天……天尊！”

姬家老祖元神的声音彻底变了调，尖锐急促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慌，说道：“住手！快住手！”

“咱们好好谈一谈，你我修炼到这个境界十分不易，没必要拼命。”

“真的没必要。”

“你快住手，本座……我可以立下天道血誓，永不侵犯青云剑宗，永不屠杀青云剑宗弟子，我们可以……”

“现在怕了？”紫阳天尊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干涩，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，清晰地压过了姬家老祖的求饶。

他缓缓低头，浑浊的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惊骇，悲痛，以及茫然不安的脸庞。

他没有看到叶无双，紫阳天尊有些遗憾。

那是他最骄傲的弟子啊！

“无双呢？”紫阳天尊问道。

“回禀太上长老，叶兄为守护青云剑宗，连番大战，力竭昏迷。”云山忙道：“不过请太上长老放心，叶兄并无大碍。”

不知道为什么，云山说这番话的时候，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

最后，紫阳天尊的目光落在云山和四位剑仙的身上。

那目光，带着最后的眷恋，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
“你们……守好……青云剑宗！”

八个字，轻若鸿毛，却又重如神山，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青云弟子的灵魂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