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哥说他早知道崔珊珊是什么人，也没为她伤心过。

可是，哥哥既然清楚她的底细，为什么还要和她领证结婚？哥哥不至于傻到去当别人的后爸。难道……他是真的很爱崔珊珊，爱到心甘情愿地帮别人养情人和孩子？

越想越烦。心口像被一簇湿棉花堵着，透不过气。

你在床上翻来覆去，床单被拧得皱皱巴巴，直到天快蒙蒙亮时，才勉强坠进浅眠。

醒来已经快十点半。客厅传来细微的响动，是金洋在准备出门买菜。

你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，头发睡得乱翘。

推开房门，一眼就看见客厅桌上赫然摆着两大盒进口车厘子，包装精致，上面还贴着显眼的水果店logo。

你愣在原地，这才想起梁永晋前几天在微信上说过他买了点东西给你。

你当时还回他：“别送太贵的，随便一点水果就行。”

可是，现在这进口车厘子，怎么看都不“随便”。他又没把你的话放在心上。

“合欢。”金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你回过神，看见他提着环保袋站在那儿，目光也落在那两盒车厘子上。

“你刚才睡觉的时候，我签收了…是你朋友送的吗？”

“……嗯。”你下意识躲开他的注视，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，“是一个同学……我帮他复习期末考试，他就送了这些。”

“嗯，快去洗漱吧。”他语气平常，朝你轻轻抬了抬下巴，“早餐在桌上，快凉了。”

“好。”你低头往卫生间走，却忍不住回头又瞥了一眼那两盒车厘子。

它们在灰暗的客厅里红得刺眼，像某种沉默的宣告。

卫生间门关上的瞬间，金洋摊开掌心，露出一张被他揉得发皱的便签纸。

上面一行字依旧清晰得扎眼：“亲爱的，喜欢狗狗送你的礼物么？”

他盯着那行字，眼底渐渐漫上一层阴霾。

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搅、烧灼。哦，应该是混杂着愤怒、嫉妒与一种近乎失控的保护欲的烈火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要扭曲起来。

金洋几乎能想象出那个未曾谋面的男人，用怎样亲昵的语气写下这句话，又怎样得意地等着合欢的回复。

「狗东西，你也配？」

便签在他掌心被狠狠攥紧，揉成一团残破的废纸。

下一秒，他又强迫自己松开手指，将它一点点展平，对折，塞进裤袋深处。

「不能扔。这是警告。」

他抬起眼，望向卫生间紧闭的门。里面传来隐约的水声，是你在刷牙。

细微的声响让他狂躁的心脏一点点沉下来，沉成某种更冷、更硬的东西。

「老子的妹妹是老子放在心尖上的人。哼，老子绝不会让什么不知所谓的野狗，随便伸舌头舔她一下。」

他深吸一口气，拎起脚下的垃圾袋，转身出门。

……

因为你吃早餐比较晚，金洋刻意把午饭推迟到了一点。

坐在桌前，你低头捏着勺子，小口舀着碗里的冬瓜排骨汤。

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，屏幕亮起，在木桌面发出沉闷又固执的声响。

金洋夹菜的筷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他的余光已经瞥见了屏幕上跳动的备注。

「l？应该就是那个人。」

你几乎是触电般伸手盖住了屏幕，指尖因为用力显得有些发白。

“哥，”你侧过脸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：“你继续吃，我去接一下电话。”
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声音平稳，听不出情绪。筷子重新抬起，夹起一根青菜，放进自己碗里，却再没动过。

你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，随手关了上门。

但没注意到门没关紧，断断续续的说话声能隐约飘到外面。

电话那头，梁永晋的声音确实恹恹的，比平时低哑，尾音带着点黏糊的鼻音。

出于女朋友身份的关心，你问：“梁永晋，你是不是生病了？”

“…嗯，早上起来就头晕，量了一下有点低烧。”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，有点失真。

“吃药没有？”

“吃了。”他应着，随即又低低地笑了一下，像是刻意裹上一层糖衣，“宝宝你一关心我，我就没觉得那么难受了。”

你不自觉蹙了蹙眉，视线无意识地落在窗外的电线杆上。

“晚上别出门玩了，老实待着，好好休息，知道没有？”

“嗯嗯，知道。”他答应得很快，声音软下来，像只听话讨摸的小狗。

你顿了顿，想起那两盒车厘子。

“你订的车厘子我收到了，也尝了，很甜。”

“嘿嘿，”他的笑声里立刻多了点活气，“是不是像我们的感情一样甜？”

“油嘴滑舌……你老实点，我待会要收到你好好吃饭的照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