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顿饭吃了一个小时不到,温什言看了眼时间,八点整,该回去了,付一忪结完账,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。
车就停在门口,付一忪拉开副驾驶的门,温什言坐进去。
车停在酒店门廊下,温什言解开安全带,推门下车,就要往里走。
“温什言。”
她回头。
付一忪整个人身子靠在车门上,黑色皮夹克敞着,里面是件简单的白t,他歪了歪头。
“你真的不考虑下我?”
温什言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那笑容很浅,但很真实,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,眼尾微微上挑,整个人透出一股媚意。
“如果我考虑过你的话,”她声音很轻,“悉尼的四年,我们不会只是朋友。”
拒绝干脆,不留余地。
付一忪笑了,摇摇头,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,他还是没变,或者说,他一直都是这样,喜欢温什言,喜欢得坦荡,也接受拒绝得干脆,只是这次,他静静看着她,心里某个决定悄然落地,生根发芽。
“进去吧。”
他最后说,语气平淡。
温什言看他一眼,点点头,转身走进旋转门。
她走进大堂,手机在这时候震动起来,她从包里拿出来看,是岚晴。
接听,那边声音压得很低:
“回来了吗?”
“回来了。”温什言刷卡进门,随手将包扔在沙发上,“怎么了?”
“你看信息,”岚晴语速很快,“杜柏司那边临时改了时间,明天的项目进展汇报换到今晚了。我也是服了,dio胡给你发消息一直没回复,电话也不接,就打到我这儿来了。”
温什言愣了一下,迅速点开手机。
屏幕上一连串未读消息,最上面几条来自dio胡,发送时间在一个小时前,她惯性静音,又一直和付一忪吃饭,完全没注意到。
“我静音了。”她边说边快速浏览消息内容,“现在过去?在哪儿?”
“冧圪总部,45层会议室。”岚晴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。
温什言看了眼时间,晚上八点二十。
“我马上到。”她挂了电话,转身就往门口走,走到一半又顿住,电脑还在房间里。
折返,从书桌上抓起笔记本电脑和电源线,塞进托特包,重新出门。
酒店离冧圪总部只隔一条街,步行五分钟,温什言踩着高跟鞋走得快,夜风卷起裙摆,她一手按着包,一手将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。
冧圪大楼在夜色中矗立,大堂灯火通明,却没什么人,前台保安核对了她的身份,刷卡放行。
电梯直上45层。
“叮”一声,到了。
走廊灯光是冷白色,地面铺着深灰色大理石,脚步声有了轻微回响。
温什言按照dio胡发的门牌号找过去,停在尽头一扇双开木门前。
她抬手,指节在门上叩了两下。
没有回应。
又敲两下,依然安静。
温什言等了三秒,推门进去。
会议室里很安静,灯全开着,这是一间标准的集团高层会议室,面积很大,能容纳至少三十人,此刻却空荡荡的,只有一个人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。
杜柏司。
他听见开门声,转过身来。
温什言左看右看,没看见岚晴,她刚准备退出去,杜柏司开口了。
“去哪?”
明明是在问她,却体悟出半分压迫感。
温什言顿住步子,抬眼看他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张长长的会议桌,杜柏司站在窗边,一身黑色西装马甲,衬衫袖子挽到小臂,手插在兜里,整个人浸在窗外北京夜景的流光里,又融进室内冷白的灯光中,界限模糊,却气场分明。
“杜总,”温什言笑了笑,笑容很淡,“述职。”
杜柏司没接话,只是看了她几秒,然后转身走向会议桌,桌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,屏幕亮着,蓝光映着他的侧脸。
他单手撑着桌沿,微弯腰,另一只手在触控板上滑动,目光落在屏幕上,眉头微蹙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。
那声叹息很轻,但温什言听出了很熟悉的意味,他不满意。
“你还知道你有工作。”杜柏司开口。
温什言把门关上,走进来。
她走到长桌另一头,把电脑包放下,取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,放在桌上。
她手指点在电脑边缘,身子站得笔直,那股倔劲儿上来了,压都压不住。
“您自己订好的时间临时改变,”她开口,声音清冷,“和我有什么关系?您没照顾员工的时间安排,倒来怪我迟到?”
杜柏司抬眼看她。
那一瞬间,温什言看见他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,转瞬即逝,却刺眼得很。
“没吃尽兴?”

